第6章 初识裕太

转眼已经夕阳西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家路上，不二先是谢谢知隐今天能等他这么久，而且还善意提醒他钢琴键的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算什么，毕竟最近我还得麻烦你这个护花使者一起上下学。”知隐认为这不过是互相帮助的顺水人情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，西川，你的钢琴水平到底在什么程度呢？这时候谦虚就是骄傲了哦~”不二停住脚步，笑着打量身边的女孩。

        夕阳在他脸上映出红色的光晕，这样清白的少年，纵使他发问，也是让人难以拒绝地想要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以前弹得很好，拿了一些奖，但……以后不准备继续弹了。”知隐说得模糊，但不二心中已经有底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追问【为什么】，也没有说诸如【不要轻易放弃】这种漂亮话——如人饮水，冷暖自知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二继续前行，与知隐并肩，沉默了几秒后，他转头看似不经意地说起：“西川，我觉得你……蛮酷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决定放弃也是需要勇气，人生又不是只活15岁，还有很多有趣的事要去体验。

        人生是个分叉路，每走一段就要做一次选择，告别旧的才能与新的相逢。

        知隐喜欢和不二在一起的感觉——如果说幸村像是米酒，那不二就是清泉。幸村的照顾无形中总带着一丝占有欲和引导欲，可是不二永远是随着你的感受、任意西东。

        被管教了15年的知隐喜欢自由，喜欢无拘无束，就像眼前这个男孩给她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迎面走来一个背着网球包的短发男孩，停在不二家门口的位置，不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。远远喊道：“裕太~”

        随后示意知隐一起过去认识一下这位邻居弟弟。

        裕太和不二一样高，但长得一点都不像，如果不是特地介绍，完全猜不到二人是亲兄弟。知隐看着两张截然不同的脸，不二周助显然要出挑更多——她想到了自己和奈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好，我是西川知隐，住隔壁的邻居。”知隐笑着打招呼。

        裕太看着眼前的美女姐姐，害羞地挠着后脑勺，磕磕绊绊地只说了两个字：“你好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裕太，想吃点什么，我给你煮或者点餐。”不二想起今天由美子姐姐不在家，裕太估计没提前打招呼就回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年并不是很领情：“不用啦，我就是回来拿东西，晚上就回学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在一旁的知隐敏锐察觉出哥俩的客气疏离，而且主要问题在裕太。神奈川似曾相识的场景在另一时空重现，知隐想扭转这个结局，在情况更糟之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今天都来我家里吃饭吧，认识裕太我很高兴，谁也不许拒绝，我会伤心哦~”知隐一脸虔诚地盯着裕太看，一向不怎么与女孩子打交道的裕太很是窘迫，不好拒绝只得无奈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苹子阿姨今天还特地做了草莓蛋糕，裕太吃得心满意足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二看着弟弟很久没显露过的轻松姿态，对知隐投去感激的目光。知隐在那泉水般清澈的眼眸中读出了默契，回以一丝微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哇，这个钢琴看起来比老哥的好很多！”裕太指着窗前的那台施坦威，啧啧称奇。

        知隐宠溺地笑笑：“都是工具而已，不二，你试试这台，找找感觉。”她看向栗发少年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二并不拒绝这样轻松愉快的气氛，从容地来到琴凳边，试了几个音后，转头对知隐微笑说：“好琴诶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不二开始入境，弹了一首班得瑞的《童年》，在今天这样的氛围下，和裕太在一起的时光，有如从前般美好。

        音符流淌，裕太也听得出神，他从小便静不下来，哥哥练琴他只会在旁边去玩别其他的，对于这种枯燥的、静态的重复练习他一向是拒绝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当自己老哥坐在钢琴旁有如王子般演奏的时候，裕太还是以他为骄傲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曲完毕，知隐轻轻拍手鼓掌，确实很流畅也富有感情，而且他弹琴的样子也足够……赏心悦目。

        从来都是她为别人而弹，第一次有人为她而弹——不为指导，也不为比试，更不为炫技，只是因为快乐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二抬头看向知隐，起身，伸手邀请：“一起四手联弹？就今天下午那首《夏日》，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知隐犹豫，裕太也向她投来期待的目光：“去嘛去嘛，知隐姐，和老哥一起，我还没见过四手联弹呢~”

        知隐不好意思地走过去，坐在不二身侧，不二先落音，知隐选择在第二节进入，虽然没有排演过，但是两人出奇地默契。

        裕太在一旁看得出神，他脑海里竟然闪过撮合老哥和知隐的念头，神仙眷侣也莫过如此。

        知隐感觉自己又找到了弹琴的快乐，不二起身后，她一时技痒，试探性地问裕太：“想不想来点刺激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裕太瞪大眼睛，点头如捣蒜。

        音符降落，一曲李斯特的《钟》，让不二和裕太两人纷纷呆住——这是什么样的手速？只闻其声不见指法，知隐的手指在他人眼中仿佛出现重影。

        曲毕，知隐抬手，面带微笑——第一次这样毫无负担地弹琴，痛快至极。

        裕太收敛起惊讶的表情：“知隐姐，我太崇拜你了！你以后是要当钢琴家的吧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知隐宠溺地看着裕太，耸了耸肩：“以前想过，现在不想了，就这样只弹给你们听，不好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裕太不明所以，但也只是迷糊点头，只要知隐姐能一直在他们身边，管她以后做不做钢琴家呢。

        天色已晚，不二留裕太在家过夜，顺便给了知隐一个眼神求助攻。

        知隐会意，对裕太说道：“裕太要听哥哥的话，以后多回来，就可以来吃甜点和听我弹琴哦~”

        裕太被美女姐姐哄得心里甜丝丝，突然冒出一句真心话：“知隐姐，你要是我亲姐姐该多好~”

        不二很诧异，裕太对他这个亲哥哥都没这么亲昵过，果然是男大不中留。

        知隐轻轻拍拍裕太肩膀：“你和我妹妹奈理同龄，以后我就是你干姐姐，我这边随时欢迎裕太哦~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她聊以慰藉的方式，以一种特殊的形式去履行姐姐的义务。

        裕太傻笑着：“嘿嘿，那知隐姐的妹妹怎么没有一起来东京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知隐愣住，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。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：“因为我做得不够好，压缩了她的成长空间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不二拍了拍裕太的肩膀，提醒他：“我们该回家了~”

        裕太不明所以地被推到门口，不二回头对知隐告别：“今天打扰了，知隐……我可以这样叫你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没有一丝迟疑，知隐点头，接受不二的友情橄榄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记得明早7点，一起上学，早点休息。”不二留下温柔的叮嘱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家后，裕太一改往日对不二爱搭不理的态度，神秘兮兮地八卦老哥和知隐的关系。发现两人之间并无jq之后表示老哥实在没劲，知隐姐那么好的女孩子要是被别人抢走了就太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知隐姐妹妹是怎么回事？”裕太对知隐最后的欲言又止很是好奇，当时老哥把他推走，害他没问个彻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裕太，我们聊聊。”不二递了杯水给弟弟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把幸村讲过的那个故事给裕太讲了一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以后还是少在知隐面前提起她妹妹为好，害她伤心。”不二叮嘱裕太以后不要这么唐突冒犯。

        裕太深受震撼，他竟然有很强的情景感，他为知隐鸣不平：“知隐姐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，她只是太优秀了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出这句话后，他自己都突然沉默了，看向自己的哥哥不二周助——哥哥他也什么都没做错，他只是太优秀了啊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察觉到裕太的低气压，不二轻轻拍拍他的肩膀：“知隐的妹妹和知隐是两个不一样的人，仅仅是因为生在一个家庭、年龄相近，就被拿来比较，压力大些在所难免。何况，这个社会总是太心急，没有给那个妹妹成长的机会和宽容度，她也许有很多姐姐没有的优点呢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裕太知道哥哥在说什么，但是他一时难以消化这么多的信息量，他请求先回房间休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裕太关上房门，不二转身离开的那一刻，裕太喊住他：“哥，周末我还回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诶！”栗发少年转头，笑靥如花。

        知隐洗澡回来，书桌上的手机振动，是不二的信息：

        【知隐，裕太说你是个很好的姐姐。】

        知隐会心一笑：

        【由美子听见会吃醋吧？】

        不二回复：

        【不会，有人帮忙带娃，由美子会觉得如释重负。】

        当彼此已经成为一种习惯，即使一周后采花大盗已经被抓获归案，不二和知隐也很默契地没有提起。

        仍旧一起上学放学，午间一起吃便当，晚上偶尔互相串门……在一天天时间的流逝中，知隐觉得日子过得踏实而安心，不知道是远离神奈川压抑的成长环境所致，还是遇见了不二这样的朋友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二早把靠窗一侧的座位让给知隐，如果上课走神能让她放松，那就成全她所有的怪异习惯——同样作为怪异星人，不二乐得呵护同类。

        蓝蓝的天空一丝云也没有，两只飞鸟在窗外嬉闹飞过，“活着真好啊……”知隐第一次发出这样的感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西川同学，请回答下一题。”突然被老师点名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二在脑海里飞速计算，正准备提示刚刚站起来的知隐，却被她轻松化解：

        “根号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果然是同路中人，不二暗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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